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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后海地铁站,看着深圳即将开通的地铁网图,恍惚觉得是在外地。这个深圳再也不是走来走去也离不开国贸、地王、东门这片旧时的市中心的那个深圳了。曾经觉得梅林已经很远了,南山简直是到了乡下地方,过了邓小平就不太熟路的罗湖人,走到大南山脚下、望着繁忙的海岸城一片连绵的商业中心,怀疑自己还是不是本地人,原来罗湖之外的深圳还这么大,哪儿冒出来这么多人…我想说的是,深圳不能再装嫩了——哪怕只是身在深圳旧城深处的小小银行里,也体会得到整个城市的变化:这里再也不是那个遍地是金、机会多得没人捡的所谓年轻的创业城市。官僚化、内地化、冗赘化,深圳从那个干劲十足、赤膊上阵、极富激情的小个子年轻人,逐渐老化成今天这个步履渐缓的庞然巨物。华为公司高级副总裁丁耘在微博上说:华为走向ICT最大的挑战也许不是技术和产品,而是我们这些曾经“成功”的脑袋。深圳面临的困境是一样的。深圳现在依然想用原来的模式继续发展,以为只要更努力一点就能前进,显然是没有认清“无常”二字——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今天的河水已经不是昨天的河水。以前的深圳盘子小、负担少,一帮年轻人咬咬牙就挺上去了;现在不一样,深圳已经是像北京上海一样的大城市,没有了特区的关卡,半个中国的人都涌到这里来了。如果说要寻找榜样的话,深圳的榜样不是华尔街也不是硅谷,而是东京!深圳如果说能够成功,那么必定是成为像东京一样的、更庞大、聚集了更多资源和人力的超级都市。再谈创业、再谈什么高新科技,根本不足以支撑深圳的未来,深圳要考虑的是怎么把南中国的人都拢到自己怀里来、愿意在这里安家,那么其他的事都好办、该来的自然都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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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4-05
十分钟解析『中阴闻道得度』 - [心理学和宗教]
难以忘记旧识某老外,拍着胸脯说他可以用一个小时给我讲明白西方经济学,手里举着弗里德曼的厚厚的西经课本。听过他的那个小时,虽然后来我读大学,西经仍然是全班最烂的一位;但是不可否认我现在对经济的理解所基于的框架,确实大都来自于那一小时。我希望这篇文章也能像他的一小时一样,十分钟就把西藏密宗的经典『中阴闻道得度』讲明白。所谓大道至简,虽然这本书是民国时文言译本、且是转译自英译本,却仍然引人入胜,以至令我如读小说一般三两天就一气呵成了;遂亦期冀本文能够像讲故事一样浅而出之。
首先明确的概念是『中阴』。所谓中阴,并不如英译『西藏渡亡书』一般局限于“亡”者,凡之谓『中阴』有六:胎儿期、做梦、禅定、死时、死后、投胎。除了后三者是属于亡者的活动、第一个是出生前,做梦和禅定都是生时经历的。之所以这些境地都被称作中阴,乃是由于中阴其实是指周期与周期之间的过渡状态,或者说是“轮回中继”。佛教所谓轮回就是现代科学所说的周期,大的周期是地质尺度的——如冰河季或者地质活跃期(2012)的出现、生物的出现和灭绝乃至恒星的诞生与死亡,次大的周期像朝代的更替,最普通的周期就是人生了(也因此人们通常狭隘理解轮回就是一辈子),再小一些的周期像年、月、日;以日为单位的轮回、其过渡就是睡梦这种中阴。
在股票图形上看,轮回就是上下一个波动,比如06、07年的牛市和08年的熊市;而中阴就是大势走平的时候,就是微微震荡徘徊尚未决定方向的那一段。“决定”这个字眼非常重要,正是因为方向尚未决定,中阴也就意味着选择,就像面对一个两难境地犹豫的瞬间。对于转生而言,这个选择就是是不是要投胎、要投胎到六道之中的哪一个;这与股市的方向决定、多空力量的抗争是极其类似的。或者说,六道轮回其实只不过是周期理论的一种抽象,用六道来归纳周期的不同形态;虽然表面上是说人的此生与后世之间的抉择,其实也是描绘人生之中所做的种种决定;这就像中国传统上用五行来归纳万物的性质、中医用阴阳寒热来辨症一样。因此绝不能简单地把轮回和中阴理论看作装神弄鬼、恐吓信众的宗教故事,而是从老祖宗总结的关于人如何了解和驾驭周期的理论的角度来理解。
有了如上的认识,我们可以来看看『中阴闻道得度』的具体内容了。藏密认为中阴是救度的绝佳时机,因为人在中阴时期,失去了强烈的看法和意见,出现了一种脑子空白的状态;此时如果能够植入正确的教法,比其他时候更容易开悟。用周期理论来说,走平的时候是绝佳的建仓时机,或者说人迷茫的时候最能听得进别人的意见。因此他们把人死亡的中阴过程细分为几大阶段,并详述了每个阶段的洗脑要点。
一、将死未死时。这个时候人的脏器衰竭,固有的神经连结以及其所载的思维方式开始瓦解,于是出现了第一个绝佳的救度时机。在生时我们也会体验这种状态(也就是禅定中阴):当人遇到巨大的打击、重大的转折,会进入一种不自觉的类似于禅修所谓止观的状态,佛教徒通过一套修行的办法(包括绝食、打坐等手段逼迫身体和思维都“走投无路”从而模拟大的打击和转折)也可以强迫大脑进入此种状态。此时如果能够听闻到理性的分析、正确的指引,很容易得到接受而不会受到固有习惯认知的太大阻碍;因此西方心理学也认为过往认知崩溃是心理救助的极佳时机。
二、死后、未变中阴身之前。藏密认为人死至投胎一般要经历约三天半或四+七七四十九天(依个人业力而异),其中3.5/4和前二七(14天)是未成为中阴身的混沌状态,像做梦一般有许多事情和现象浮现。这一段又被二分为“几海中阴(中阴前期)”和“踵倚中阴(中阴中期)”。其中“几海中阴”是死后3.5或4天内,“踵倚中阴”是此后的14天(二七)。“几海中阴”时,灵魂出窍,这一刹是不受任何主张束缚的第二个绝佳时机;“几海”转入“踵倚”时,有如梦将醒的一瞬间,又出现了一个好时机;如果是做梦,人就在这时醒来,这是这一次再也无法醒了,于是灵魂堕入了“踵倚中阴”,此后将出现更深的梦境——首七中,诸菩萨、尊者、金刚以先后喜乐形象出现,二七中,这帮人又以愤怒恐怖的形象出现。中阴教法,就是想指导亡灵如何认识到自己所处的梦境,包括这些菩萨、金刚,全部都是意识所产生的幻想,都是不存在的;一旦认识到这一点,就不再恐惧、不再疑虑,从而跳出了轮回的循环。
在这里出现了一些与密宗修行方式相关的概念必须阐明。愤怒部的诸金刚个个凶煞、有如鬼怪一般的脸孔、手持人的头颅和皮肤等器官所制法器,这些都令看惯了慈眉善目的汉传佛形象的人们诧异。事实上,愤怒部诸尊乃至广为诟病的人皮鼓、颅骨碗等法器,都有特别的用心:密宗认为既然不论喜乐抑或愤怒恐惧都是幻象,那么平时就让人熟悉各种恐怖的形象,真正遇到恐惧的时候(比如死后遇到愤怒部诸尊的形象),就不再害怕了;这在西方心理学上属于系统脱敏疗法,让人直面恐惧、直到不再恐惧为止。这里虽然表面上是说在生时就让人熟悉愤怒部诸尊,以便死后在踵倚中阴遇见不至于因恐惧其形象而失掉皈依得渡的机会;而放在现世的周期中继来看,就是说,遇到选择时要排除恐惧,客观理性地作出分析和判断。
由于密宗的修道重视通过想象力来训练心灵,因此所谓的修习某尊者及其曼陀罗,是通过观想某个从生活中抽象出某种特质并拟人化的形象,在脑海中模拟其行为模式(所谓使自己与所修习的尊者合为一体),来改变固有的不良思维习惯。所谓加持,就是借力、借助一个仪式化的动作来坚定自己的信心,使自己能够坚定地改变旧有思维;而所谓的念佛,则是通过仪式化的念诵,来提醒所修习的新的思维模式的要点,从而能够更快进入状态。死后是否真的有灵魂我们不敢妄论,然而中阴教法借渡亡之名令生者得以修习,却是不争的事实;细看『中阴闻道得度』的文字,占大部分的是教诲式的念佛,和穿插的对平日在其他教法中所修习尊者的加持的观想、巩固。其中对上述之愤怒部诸尊的观想,实际上是归纳总结了人常见的各种恐惧,并通过形象化的修习来破除之;这就比单单嘴上说要抛弃恐惧更具有操作性。
三、中阴后期、已经化作中阴身。二七之后,亡灵堕入中阴身,此时亡灵从混沌中醒来,发现自己已死,又陷入更深的悲伤和恐惧;直到成功投胎之前的这一时期,叫“悉罢中阴”。此时灵魂找回了固有的意识,并且因为死后的通灵力,能够看到世间的一切,却发现自己已被世界抛弃,那种孤独和恐惧生出了鬼怪和判官,以至于像牛首、愤怒的大威德金刚这样的形象;灵魂被这些恐惧包围,无法冷静理性地思考、辨认出这些幻像的不真实性,因此非常迫切地想要离开这种恐怖、陌生的境地,从而想到了投胎这个办法——再入轮回、也就回到了熟悉的世界。放在西方心理学的语境中,就是遇到重大打击的人,在短暂的混沌、迷茫(中阴状态)之后,如果没有得到好的指引,很容易回到原来的老路子(旧有的思维模式、满足模式)上,又一次陷入导致自己失败的漩涡中。
这里又出现了一个与藏传佛教的文化符号相关的问题:以男女拥抱交媾姿态出现的双身。由于灵魂在投胎时,总是迫切要寻找那些正在交媾的男女,因此将佛的形象也描绘成这种情境,是为了让灵魂对皈依佛法感到如转生再入轮回一般的熟悉、如投入母亲的子宫一般的安心。
由于在这个阶段的灵魂非常顽固不化,因此中阴教法不再过于奢望能够彻底解脱这些心灵,转而求其次教导他们如何选择更加的胎门,或者说怎样投个好胎。放在现实中来说,一旦进入到思想挣扎的后期(中阴后期),人们不可避免地又要回到旧的思维模式中,那么与其再试图彻底颠覆旧的思维,还不如暂且先对其进行一些小的修补,用一些替代手段来行事,以期未来可以逐渐形成更大的转变。
如上,纵观『中阴闻道得度』的教法,实际上是教导人在徘徊时、决策时如何不受情绪的影响而做出正确的判断甚至是有益的改变。每次股市进入震荡期,似涨非涨、似跌非跌、时涨时跌时,人徘徊于到底是应该建仓还是应该割肉的两难抉择中最纠结时,你就会发现这本书所说的那些非常熟悉的情景一一展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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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仙台3.11的海啸,图片来自WSJ.com)
生、老、病、死、求不得、恨憎会、爱别离、五蕴含诸苦,皆不能离于『无明』二字。生老病死本身并非苦,然则世人不知不解(也就是无明),因而恐惧生于不确定性,这才有了苦。换句话说,因为怕死、怕病,所以才苦;如果能够了然,虽然病、死依旧,但苦就不存在了。这样的例子其实不少,有的人刚刚得病的时候四处投医惊恐万分,知道了自己绝症将死,反能坦然对之。如果说病痛是苦尚能说得过去,但老、死并不痛,何来苦?可见最苦还是怕,无明则怕,怕才是苦。
再说恨憎会、爱别离。恨何来?误解他人。误解就是无明,很直白很表面的无明。爱别离来得复杂一些:首先,爱也是一种无明,问为什么爱,人们说不出来——爱还需要理由吗?既然说不出理由,就是无明。爱是更隐晦的一种苦,因为它最初看上去是甜蜜的,然而这种甜蜜携带了一个残忍的条件:别离。分手是一种别离,生死之隔又是一种;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就算是白头偕老,也终有对方先我而去的一天,爱之越深,别离的时候越痛苦。为什么别离让人痛苦呢,看电视剧就知道了,爱人之中有一个死了,另一个抱着他,台词总喜欢说“你为什么要离开我”,因为想不通为什么这么容易失去,而且由于依赖,又害怕失去了之后不知道怎么生活下去,所以才感到痛苦。可见得这一层也是源自无明。
求不得、五蕴含放在一起说。欲望是怎么产生苦的,因为欲壑难填,总得不到满足;为什么总得不到,因为一旦满足,新的、更大的欲望又生起了。再来拆解求不得的原因,又会发现无明:比如说求财,为什么会赚不到钱呢,因为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赚到钱,所以说求不得苦,根本上还是无明苦。而五蕴是一种广义化的处理,也就是说,只要你看、听、感受、思考、认知,苦都会随之而来;用无明来说,看不到、听不见、感受不了、思考偏差、认知错误,凡此皆为苦。
说了一大堆,其实佛教说以上八苦,也无非是一种举例或者粗略的归类,今之世事与佛教成书之年略不同,或许有些新愁不能广而纳之,然则大抵原理如此,万变不离其宗。编韩剧基本上都是这个路数:男男女女之间各种误会各种错过,而诸位看客就在电视机前为之扼腕再三;戏剧冲突就是在误解之中产生的,为什么偏偏拿这个来编韩剧,因为导演知道这个东西真正触动人,这个东西就叫做无明,无明生苦。既证得万般苦皆无明,那么就很容易明白为什么佛教诸宗派那么看重慈悲法门;慈悲不是同情,而是理解,理解他人、理解自身、亦即是消灭无明。能够心怀慈悲,就能够出离于大多数的苦境,因此修慈悲心是非常实用、方便的法门。
戏剧冲突如此,今人与人、国与国之间,又何异?卖完了冗长的关子,我其实想说,这两天看到日本地震之后舆论的走向,忽然觉得几分感动。今天两国民众之间的仇恨,源自互不能知晓和理解的无明,所以依然很羞愧地看到有幸灾乐祸之众;然而却又看到,羞愧的人却并不比幸灾乐祸的人少,是谓阴极阳生。看到8090世代能够抱持慈悲,以同理心看待旧仇,中日之间于是渐有云开雾散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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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2-22
心理学与菩提 之七 禅修与止观 - [心理学和宗教]
禅修是人们对佛教最模式化的认识之一,尤其是在西方世界,人们乐衷将禅修看作是与印度瑜伽的冥想一般有利于放松心情、缓解压力的工具。事实上,禅修的意义远大于此。
前面说过,成佛的法门有许多种,人们可以选择不同的修道方式来达到目的。禅修是在佛教各大派系中最广泛推崇的修道方式之一,作为心的锻炼的非常实用的方式,人们可以利用禅修来消灭无明、了悟真理、改善旧习气,其实用现代人能听懂的话来说也就是用前人编写好的升级软件包来更新电脑的操作系统。现有的操作系统是过去、从出生到现在不自觉地编制、积累的结果,尤其是在幼年时期编制更底层的构架(越底层的结构越难改变),因此有三岁看老的说法;而佛教的修道,就是要有意识地去修正自己的现有操作系统,使之更科学、更便于使用。
重装操作系统,首先就要格式化C盘;重新构建心的运作方式也是如此,必须先要清空自己,这就是禅修中所说的“止”。所谓“止观”,是由修“止”和修“观”这两个步骤组成的。“止”其实类似于心理学的森田疗法,是为了让人们能够舍弃过去、抛弃固有的成见和以前所依赖的生活方式、忘记自己所在乎的东西、离开自己感到舒适和有安全感的环境。初级的修“止”,可以是一些“杂扰”,一些易于接受的小小改变,例如利用行为带动认知的“微笑疗法”;而其原理是通过蝴蝶效应或者说温水煮青蛙的方式,积累这些小小的改变来达成更大的“止”境。高级的“止”意味着可以随时自主地中止一种情绪或者强烈的习惯,就像从睡懒觉时非常不情愿醒来的惰性中忽然爬起床的感觉——这之中也包含了出离:事实上再睡两分钟并非那么重要。宗萨钦哲仁波切在这本书中并没有将禅修以及“止观”的方法说得透彻到令人满意的程度,虽然前半部分其对佛理的阐释是那么的精辟——说到修“止”的过程,他只是很草率地提及禅定的五种体验。一旦你坐下来冥想,如果能够按照佛教主张的方式、足够专注并且运气够好,大概会经历五个阶段:一、概念的生起,此时思绪混乱、百感交集、诸事涌上心头;二、概念的休息,此时有一些思绪会强烈起来,而另一些思绪又沉默下去,大脑开始聚焦在某些问题上;三、概念的疲惫,其实在这个阶段,身心都变得倦怠起来,脑子不转了,也是最容易放弃的时候;四、收集概念,这个阶段,仍然会有一些概念涌出,但是已经像是大海中的波浪一般微弱、稍纵即逝;五、不收集概念,四个字——心如止水。经历了这五个阶段之后,“自我”终于算是缴械投降,人的大脑回到一种完全开放、可读写的状态,是时候植入新的操作系统了。
在修得“止”的状态之后,可以开始修“观”;而“观”就是树立正见的过程。初级的“观”是客体幻象的灭失,也就是说,认识到世间万物都是“空性”的,以前觉得真实的事物、重要的问题、在乎的情感,其实都是幻觉,是勉强造作出的存在。中级的“观”是主体幻象的灭失,也就是说,意识到感受这一切外在世界的心灵本身实质上也是“空性”的,心也并不是一个真实的存在;有的理论说心就是所谓的“明相”,也就是当下,而下一秒,其实当下就已经消失了,这意味着,一切的概念和感受、一切的逻辑和看法,都不过是当下投射出的一种幻觉,就好像放电影的时候,虽然画面是断开的、每秒钟播放几十个静止的画面,可是人们看到的却是连贯的动作,就是因为画面的影子停留在视网膜上了——人们误以为心体会到的世界是真实的,体会这一切的主体“心”是真实存在的,事实上电影就是电影,只不过是光、荧幕和视网膜给大家变的一场魔术,不但画中的人物不在,其实画面本身也早已消失在上一个几十分之一秒。在修得中级的“观”之后,无明就已经消失了,修行者开始明白没什么是真正了不起的大事,一切都没什么大不了的;然而无明消失了,无明的习性还在,换句话说,即使明白了“空性”的道理,却仍然会受到旧的习惯的左右而做出与“空性”相背的行为来,一不小心就意识不到世皆无常这个道理,因此高级的“止”就是要一点一点消灭无明的习性,经历所谓“十地菩萨”的果位(大概就是指逼近最佳状态、养成最佳习惯的十个阶段、十种不同级别)而最终修得成佛。修“观”的过程,就是与“自我”的合理化作斗争的过程。“自我”编织痛苦的幻觉,让人们以为所谓的“五蕴”(色、受、想、行、识,佛教归纳的人面对这个世界的五种因素、五种互动,泛指一切的人为)。具体说来,它让人们觉得某件事很重要、是大事,而如果这件事又对我们不利,我们就会恼怒;而进一步它又让我们认为愤怒也是一个重要的问题、是大事,因此我们就必须解决这种愤怒的情绪,如果无法解决,则会痛苦万分;如果我们用激烈的手段来处理愤怒,紧接着而来的或许还有悔恨、恐惧……就这样,我们被层层的痛苦所迷惑,忘记了这件事情最初的样貌、最初的发源其实是无所谓的东西。修“观”就是要让人们回到事情的本源,并且习惯于总是回到事情的本源,从而发现我们现在的执着与在乎之可笑和不必要,以至于进而了悟无常——没有什么是大不了的。
有一些成见认为禅修或者说修行佛法,会让人变得沉默寡言、孤僻、清高、远离人群,事实状况却恰恰与之相反。如果修行者像形容的这般不能敞开心扉,其实是更加努力地保护现有的自己,只会让“自我”更加强大、难以摧毁,更加无法修得正果。而正确的修行,让人更加开放地面对生活,觉得凡事都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没什么值得去计较,其实是会让人变得更加开朗、容易相处,更能融入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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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2-11
易、卜筮vs复杂系统、迭代方程 - [物理和哲学]
很多人忘记了数学的本质,尤其是在中国填鸭式的、枯燥无聊的数学教育的荼毒之下,人们从内心生发出对数学作为一种艰涩的刁难人的数字游戏的厌恶。然而事实上,中国自古乃是数学高度发展之地,众所周知的最早将圆周率演算至高度精确的国度。
『易』在最初写成的时候,其实也是一本数学书;撇开后世对其在哲学方面的发展不看,易经的象数流派乃至街头卜筮,依然是把『易』作为一门数理学问在研究、使用。只不过易学使用的数理演算方式与今天的西方数学系统迥异,才造成了人们误将之当作甚为神秘的东西,实乃曲解也。数学只不过是抽象思维的一种方式,将事物量化并进行演算,从而描述万物之理,关注于事物的量这一方面;另一种抽象思维哲学则是偏向于事物的另一方面——性质。而易经其实同时包含了数学和哲学这两个方面,只是后人重视哲理而常常忽略了数理。
『易』本身是一部描述复杂系统的理论,但它是概括性的,也就是说,它给出了复杂系统的一些基本特性,比如周期性、反馈性、无序性、时空性,也给出了复杂系统的一些具体表现;而后人所发明的卜筮理论,则是对复杂系统的具体研究,或者说,每一种筮法,都是一种迭代方程,是描述复杂系统的规律性的一种近似模型。注意到两个问题:其一,复杂系统永远只存在近似模型,而完美的完全全息的模型只有一个,就是复杂系统本身,因此,不管是凯恩斯主义还是古典主义的西方经济学,抑或是他们的升级版,都不能面面俱到地描述真实的宏观经济,有时候甚至南辕北辙;其二,复杂系统中最重要的两个因素是初始条件和迭代方程(或者说反馈),一旦出现迭代效应(或者说存在反馈),那么整个系统的发展就会不受控制(蝴蝶效应),最好的例子就是炒股票,尽管冷眼旁观想要大概掌握股市周期的规律其实并不太难,学习一下江恩理论、艾略特波浪理论这些描述复杂系统的抽象模型就可以了,可是如果真正入市买卖,就会发现自己也成为了整个复杂系统反馈过程的一部分,参与到迭代效应当中来了,因而自己的判断力和行为力偕都失效。
易学的数理基础是阴阳,其实就类似于数学中的加减、股市中的涨跌,又结合上占星学(干支)和五行,方便于将万事万物时空性和其他特性量化带入方程计算,就能够把数的部分与哲理的部分对接起来了。其实西方的占星学(十二星座)也发展出描述人性的一套哲理,而易学则是侧重于描述事物的发展。然而,如果机械地理解占星书上的教条,难免发现与现实略有差距;因此在掌握占星术的过程中,自己的经验总结和情境积累是至关重要的环节。易理亦然,如果笃信、简单理解卜筮的结论,就算不准了,因此说善易者不卜;只有在实践中总结归纳,将事物的发展按照易学的办法进行抽象,才能通达万物真正的道理。这就好比学中医,最初知道寒热、虚实的道理,难免死板地认为某些食品就是热性,却不知道水土、产地、季节对食品的性质的影响;死板地理解某种症状是虚,却不知道阴阳转化的道理。因而好的中医师是在长期的治疗实践中训练出来的,是在积累了大量的案例、图象之后,才变得更准确地应用中医学这套抽象理论。
顺便也感慨一下,中国人有一些文化中的基本语境已经失去了,比如五行、阴阳,就好比西方数学忽然间忘记了加减怎么算,好比电脑忽然间没有了1和0。中医、易学这些古代中国最精华的理论,都要倚仗五行、阴阳作基础,可是人们对这些基本预设的共识不知何时竟然集体失忆,导致了今天理解这些传统文化变得困难起来,反倒是孔孟那些浅显的道理被当作什么高级的国学来研究。
最近看到第二、第三本易学的书,才开始有些头绪能说出像样的话来,虽然依然混乱前言不搭后语,见谅。







